乡村建设研究中北京农业新主体培育机制研究
农业科技参考 2025年第4期（总第 298期）
农业科技参考
2025年第4期（总第298期）
北京市农林科学院数据科学与农业经济研究所 主办 2025年4月10日
乡村建设中北京农业新主体培育机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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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科技参考 2025年第4期（总第 298期）
乡村建设中北京农业新主体培育机制研究
人才是乡村建设的关键主体，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吸引各类人才在乡村振兴中建功立业，激发广大农民群众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近年来，随着城乡一体化的不断推进，北京农村地区陆续出现了很多“新乡人”“返乡人”等农业新主体，并逐渐成为现代农业的拓荒者和产业转移的承接者，在乡村建设中起到关键推动和领军作用。因此，在新一轮乡村建设、进一步推动城乡融合视角下，研究如何吸引和利用好农业新主体，引导其成为发展现代农业的主体力量，对于促进北京农业高质量发展、进一步推进城乡一体化具有重要意义。
一、乡村建设中北京农业新主体的培育现状
（一）以“百千工程”为契机，加大扶持力度
2023年9月，北京市启动了“百村示范、千村振兴”工程，即新一轮“百千工程”，确定了第一批19个示范村、12个示范片区。为示范村、片区配备一名专业金融顾问，围绕“融资、融智、融商”提供支撑。
“百千工程”实施一年多来，仅在乡村振兴示范片区内就成交招商项目42宗，引进新主体150余个，带动市场主体投入超过10亿元，实现了企业与乡村的合作共赢。如，门头沟区雁翅镇通过“俊鸟归巢”计划鼓励返乡创业，发展培育乡村新业态，现有新主体10家，涉及精品民宿、特色餐饮、休闲旅游等，引入运营主体运营星火印迹乡村数字体验馆，打造梯田农耕景观；通州区台湖镇依托环球影城外溢产业优势打造“环影宿游”，民宿产业进一步发展，已签约民宿128个，正式运营77个，农户年租金收益从2万元提高到11万元左右；大兴区魏善庄镇建设了菌菇产业园配套设施、“城市农夫”体验园、为民服务中心、美食一条街等项目。吸引“00后”大学生李震返乡创业，创立家庭农场，注册“首善鲜农”品牌，累计接待采摘、研学游客约20000人次，实现销售收入30万元；昌平区辛庄村实施“兴业筑巢计划”，引入区属国企共同打造乡村产业孵化器，已汇聚创客76家，每年为村庄创造租金收入1053万元；延庆区井庄镇新增包括华商安盛、猎户座在内的32家企业主体，吸引37名本土青年返乡创业；密云区溪翁庄镇以金叵罗“11队”为纽带，培育乡村旅游综合体19家，通过实施“百千工程”，2024年，吸引社会主体资金1.1亿元，主要建设了完美生活农场、金樱谷花园、大野溪谷旅游营地、斯湾农场等新业态产业项目；怀柔区北房镇自创建以来，培育发展了北京渔阳田园农业、渔阳小镇农产品销售、渔阳经纬科技等新主体10余家；平谷区峪口镇依托农业中关村产业生态优势，吸引江苏圣安集团总投资1亿元，建设全国单体规模最大的樱桃产业智能化园区，联合29家餐饮企业成立了峪口镇餐饮旅游商会，引入电商直播类企业30家，单场交易额破百万，培育村级直播网红10余人；顺义区赵全营镇通过花卉产业已引进专业人才28人，其中博士7人，研究生21人，助力农业产业发展；房山区黄山店村、佛子庄乡打造“康养”精品民宿产业，引进运营主体20多家。
（二）搭建农村创新创业服务平台，优化营商环境
搭建创业展示平台。北京高度重视人才返乡入乡创业创新工作，从2015年开始，连续成功举办了9届全市乡村人才创业创新评选资助活动，对获奖创业项目给予最高15万元奖励。已有180多名选手入围市赛路演阶段比赛，97名选手获得市级创业资助，资助金额685万元。北大、清华、腾讯、阿里等高校和企业纷纷加入到乡村人才培养者的队伍之中。
加大金融支持。2024年4月北京市农业农村局、市财政局印发《北京市乡村振兴产业综合发展项目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积极培育新主体、推进新工程、激发新动能，支持一批新农人领办的家庭农场、农民专业合作社、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农业企业，发展都市型现代农业新模式、新业态、新机制。目前，已入库新主体项目277个。每年提供6000万元额度的涉农贷款贴息支持各类新主体，单个企业贴息最高可达100万元/年。提供乡村旅游贷、农业主体贷、特色普惠贷、平台合作贷等多款政策性担保产品。
建立常态化项目发布机制。2024年12月北京市发布“百千工程”项目招商引资服务平台（https://bqgc.bjraee.com/bqgc/），未来全市农业农村领域招商引资重点项目将陆续在该网站进行授权发布。
优化营商软硬环境。建立“一对一”的项目跟踪服务机制，从项目签约、落地建设到投产运营，全程提供政策咨询、手续办理、矛盾协调等服务，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同时，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改善农村水、电、路、气、热、通信等条件，为企业营造良好的投资硬环境。深化“一业一证”和“一件事”集成服务改革，简化行政审批流程，提高政务服务效率，打造“北京服务”的营商软环境。
（三）创新教育培训体系，培养乡村“头雁”
自2022年起，北京市启动实施乡村产业振兴带头人培育“头雁”项目，计划连续5年培育与首都乡村产业发展相适应的“头雁”，加强乡村人才带头人培育。项目完善了选才、育才、评价、激励多项机制，探索建立了“一年培育，长期指导，终身校友”的长效培训机制。在培育工作中，优选中国农业大学、北京农学院为北京市“头雁”学员培育机构，汇集两家高校部分精品课，按学员需求为每位学员配备了至少一名指导老师，跟踪了解“头雁”情况，协助解决问题，引导联农带农，搭建了北京学员与天津、河北等地“头雁”交流合作平台，对“头雁”参与重点项目、评优推荐等给予倾斜支持，积极推介“头雁”“白名单”。两年来，京郊“头雁”领航、雁阵齐飞的格局已显现。据统计，2023年，“头雁”学员11人获国家级荣誉、86人获市级荣誉，新增带动农户6872户，新增就业岗位492个，经营收入较上年增加超过1亿元。
（四）探索多种发展模式，发展新产业新业态
创客带动式发展模式。指以具有创新精神和创业能力的创客为核心驱动力量，在乡村激发经济活力、促进产业升级和社会发展的模式。如，密云区溪翁庄镇金叵罗村“11队”，创客们带着新的理念、技术和创意来到乡村，利用乡村的资源进行创新型项目的开发，吸引周边村民参与，进而带动整个乡村的发展。
“村集体+新主体”式发展模式。指村集体经济组织与新主体进行合作，整合双方优势资源，共同推动乡村经济、社会、文化等多方面的发展。如，大兴区魏善庄镇半壁店村与半壁丰华公司合作成立村企联营公司，共同打造了半壁店沉浸产业基地。
科技服务式发展模式。指新主体利用自身技术优势或与地方科研机构合作，向农业主体等服务对象提供所需的产品、技术、专利、工艺、培训、开发等技术性服务。如，昌平区晓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是智慧农业物联网、大数据和云计算平台产品及解决方案提供商；海淀区舍羽农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为农业产地供应链家禽养殖和种植业等场景提供数字化解决方案等。
农文旅融合式发展模式。指新主体以乡村特色产业为基础，挖掘农业多种功能，与周边景区联动，将农业、文化和旅游产业有机结合，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形成一个相互关联、协同发展的综合产业体系。如，怀柔区渤海长城梅花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梅花种植的基础上，发挥“长城梅花”品牌带动效应，打造梅花休闲观光园。
文化创意式发展模式。指以农业农村为基础，以创意为核心，在农业生产、乡村建设中有效融入文化、艺术、科技等元素，打造富含创意的乡村设计。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通过艺术乡建，已成为全国首个“平急两用”新型乡村社区、首批“百千工程”乡村振兴示范村。
二、农业新主体存在的主要问题—基于农业新主体的调研
为进一步了解北京农业新主体发展面临的困难及需求情况，课题组开展专项问卷调研，涉及农业新主体的身份构成、受教育程度、创业资金来源、经营情况、发展困境、政策需求等，共收回有效调查问卷78份，其中驻村第一书记、村干部等乡村管理者占比13%。从特征上看，新主体年轻人占多数，受教育程度普遍较高，多为跨行业转入，创业资金以自有资金为主，从业年限较短人员出现亏损比重更高，且群体流动性较大。目前主要面临的问题有以下几点。
（一）项目资金力度有待进一步提升
本次调研发现，67.6%的新主体缺少项目资金支持，这是制约农业新主体发展的紧迫问题。农业新主体对生态环境和食品安全有更高追求，基础建设投入很大，对资金项目的需求更为强烈。但是，由于缺乏有效抵押物，80%的新主体表示他们难以从外部获得融资。且北京虽在农业产业方面有不少政策，但有相当一部分是普惠性的，希望进一步加强对农业新主体的扶持力度。（市农业农村局有专门支持新主体的项目资金，把这段的表述调整一下）
（二）农村土地资源不能适应融合发展诉求
调研中，47%的新主体表示缺乏场地支持及设施农业用地审批困难，农用地无法建造设施。目前，土地管理部门虽开展了设施农业用地试点，但为严守耕地红线，设施农业用地管控仍较为严格，项目较难获得审批，如，一些设施的建造是不破坏耕作层、不影响农业种植的，但土地管理部门认为项目虽依托农业生产，但实质属于二、三产业，是建设用地承载的功能，应按建设用地管理，故有些新建设施项目很难获批。
（三）专业人才仍显不足
农业新主体大多从事优质特色农产品的生产和营销，既需要种养、加工等技术人才，还需要包装设计、营销策划、品牌推广、文化创意等专业人才。目前，这些人才的缺口都很大。问卷调查显示，57.6%的新主体表示缺少高素质专门人才，这已成为其生产经营中的一大瓶颈。这也与农村的公共服务设施相对短缺有关，难以为人才提供价值实现与增值的平台。本次调研就有部分新主体表示，村里缺少配套物流设施，影响农产品销售。
（四）农业新主体的社会融入存在困难
乡村社会是一个基于血缘、地缘关系形成的紧密社区，而新农人初来乍到，需要重新构建社会关系网络，新农人往往具有多元的背景，他们可能是返乡创业者、城市下乡的知识分子或投资者等。这些新农人虽然投身乡村事业，但在乡村社会关系网络构建上仍存在困惑，缺少认同感和归属感。本次调研就有18.4%新主体表示与农民打交道困难，而农村生活不适应也是部分新主体退出的原因。
三、培育北京农业新主体的对策建议
围绕农业新主体“引育留用”，构建全链条培育体系，从“选育护壮”方面，精准培育、优化环境，分层分类打造乡村建设人才矩阵，全面激活乡村振兴新动能。
（一）精心“选苗”，多方位吸引新主题扎根乡村
坚持党建引领，精准引才。充分发挥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深化“人才京郊行”工作，坚持和完善向重点乡村选派驻村第一书记和选调生。通过政策引导、项目带动、环境优化等措施，吸引各类新主体投身乡村建设。
加大创新创业平台建设，突出项目引才。建设一批现代化农创园、农创客共富基地、大学生创业园等平台，深入实施农村创业创新带头人培育行动，发挥以赛引才独特作用，以青年化、落地化为导向，持续开展农村实用人才优秀创业项目，举办市区两级农村创业创新大赛等系列助农、兴农活动。
提供一站式服务，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建立创业孵化陪跑机制，进一步集成联合攻关、技术观摩、业务培训、创业指导、服务对接、冷链物流、品牌经营、电商直播、信贷融资等一站式服务，为农业新主体开展创新创业提供有效的智力支持、要素保障和落地支撑。
加强农村人居环境及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实现环境引才。扎实推进“百千工程”建设，持续改善乡村人居环境，拓展乡村生态休闲空间，推进花园特色村庄建设。加快农村电子商务和快递物流配送体系建设，改造升级农村便民商业网点，提升乡村消费便利度，优化农产品冷链物流、仓储保鲜设施布局，促进城乡冷链网络双向融合。
（二）精细“育苗”，多层次培育提升新主体素质
注重农业农村科技人才培养。实施“神农英才”计划，围绕现代种业、数字农业、生物技术、智能农业装备、生态环保等重点领域，支持涉农高校建设一批新兴涉农专业，集聚培养一批高层次农业科技创新人才。
培养高素质农民队伍，建立健全全流程跟踪培养体系。深入实施高素质农民培育计划和乡村产业振兴带头人培育“头雁”项目，积极推动大中专毕业生等新生力量加入高素质农民队伍。完善理论与实践结合、线上与线下协同、教育培训与跟踪扶持衔接的培训机制。引导农业企业依托原料基地、产业园区等建设人才实训基地。组建农业专家团队，涵盖农业技术、市场营销、金融、法律等领域，为新农人提供一对一的长期指导服务。
创新培训模式。全面推进“个性化订单式”培训，鼓励高校与新主体协同探索协议委托、订单定制、联合培养等产教融合培育方式。培训供需“一键匹配”，分层次分领域对农业新主体进行订单化、专题化培训。健全“理论学习+交流研讨+现场实践”培训链条，构建“新农人”素质素养全方位提升培训体系。
（三）精诚“护苗”，多举措留住新主体安心发展
建立返乡入乡创业的激励机制，做好要素保障。引导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和复垦腾退建设用地指标支持创业人才发展新产业新业态。在融资贷款、税费减免、用地、配套设施建设补助等方面提供政策支持，将农民工返乡、大学生回乡，特别是城市各类新主体下乡创业纳入创业补贴、创业担保贷款扶持范围，打造“补贴+信贷+保险”梯级联动金融服务体系。
建立健全乡村人才分级分类评价体系。完善农业农村领域职称评审申报条件。加强乡村人才职业技能评价，推行“以赛代评”“以项目代评”。
探索乡村共富实践路径。构建“人才+项目+村集体+农户”共建共享、共同成长的利益联结长效机制，进一步激发农业新主体创新创业动力，激活乡村闲置资源要素。
加大宣传鼓励，提高归属感和认可度。加强乡村社区建设，开展乡村文化活动、农民运动会、邻里互助活动等，营造和谐温馨的乡村生活氛围，让农业新主体融入乡村社会。建立政府与新主体、本地农民与新主体之间的沟通机制，定期召开座谈会、设立意见箱，及时了解并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与困难。
（四）精准“壮苗”，全方位发挥新主体引领带动作用
依托农业新主体的智慧和力量，大力发展特色产业。培育提升一批特色农产品生产基地和老北京水果示范基地。深度开发农产品加工、乡村旅游、农村电商等新兴产业，支持新主体整合资源，打造农业产业化联合体，联合上下游企业、农民合作社、农户共同发展，拓宽农民增收渠道，提高农业综合效益和竞争力。
发挥新主体创新思维活跃的优势，推动农业提质增效。鼓励新主体应用新型农业机械、智能农业设备、绿色农业技术等，提升农业科技含量。支持发展电商直播带货、农产品定制化服务、共享农场等新业态，拓展农产品销售渠道。
鼓励新主体参与乡村治理。引导农业新主体参与乡村公共事务管理，担任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等职务，参与乡村环境整治、文化传承、公益慈善等活动，为乡村发展规划、政策制定建言献策。
本期作者：陈玛琳（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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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龚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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